同学很气愤地跟我说,范美忠被教育部开除教师资格了。我之前就看到这个新闻,所以对于他的气愤,心里倒是很淡然。不开除范美忠,又该处理呢?难道让他再一次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教育课堂上的学生:我跑我自由?
同学说,教育部怎么能有资格开除范美忠。我不清楚这之间的制度法规的种种,但看范美忠的被开除,其实有两个问题:一、劳动合同的解除;二、从业资格的丧失。自然,教育部不是和范美忠签订劳动合同关系的一方,没有资格来解除和范美忠的关系。但是教育部未尝不像社会一部分人那样,切盼范美忠做工作的学校主动来解除和范美忠的合同关系,以示在教育界正本清源。可是,范美忠的领导,却成为一个为范美忠辩护的人,举棋不定,以至惊动教育部,让教育部直接出面干预,直接来一个釜底抽薪:剥夺范美忠教师从业资格。
剥夺一个不适任教师职业的人的从业资格,这对一个掌控着行业准入制度、有权颁发从业资格证的教育部来说,其实不过是一次正常的“作为”。教育部门假如对这样的严重缺乏职业道德的教师不闻不问,那倒是严重的不作为了!
同情之声鹊起,可是无数强调人性之求生本能的人忘了,人带着本能赤条条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靠本能的放纵就可以生存,而现今被一部分人一棍子打倒的“道德”,其实就是在人与人的相互关系磨合中,共同制定出来的一些不成为规则,它们正是以牺牲人性中坏的本能来实现群体的利益最大化。以道德来克服坏本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人有本性有本能,但有些本能是需要克制的,比如范美忠这种在危险时刻可以抛下父母的本能。容不得半点个人利益牺牲的求生态度,虽然在范美忠等人的滔滔辩词中也很能自圆其说,但是,试想,如果一群人都像范美忠那样,那这样的人群还能叫社会吗?逃生的本能固然需要,但范美忠式的可以抛下父母的逃生,实在不该再拿出来装作可以作为人世典范准则,恨不得推而广之。
范美忠和他的那些辩护者们最喜欢说的是什么价值观多元化。这也没什么错。可是价值多元化,并不代表所有的价值观都可以公平地获得宣传机会,有些价值观必须得到扼制。德国法西斯的纳粹主义,也是一种价值观,但是在崇尚自由民主的欧洲,绝对不允许公开宣传纳粹主义的。范美忠的思想自然不是纳粹主义那样可恶,但是,范美忠思想里暗藏着的一些基于人之恶性的阴影,就不能不加以防备了。
价值观可以多元化,但这不意味着价值观的宣传可以肆意妄为。如果多元就意味着每一个观点都可以自由奔放,那人类那一点脆弱的善,怎么可能抵挡住可以狂纵成暴力的恶性的冲击?范美忠其实应该好好想想,思想如果深埋在他大脑里,祸福都只属于他个人,但是一旦放纵出来,公开宣传,那就有社会效应的问题。中国教育体制问题多多,但是问题多多,就能成为攻击正面善性引导式教育的借口,要求教育部制定的教材把范美忠的个人主义定为教育下一代的处世准则吗?
被范美忠鄙视为道德绑架的声讨,其实只是面对去道德化时的一种道德坚守。如果把这种道德坚守都鄙夷为伪道德,那这个社会倒是真的岌岌可危了。
无数人在应和范美忠“反道德绑架”的呐喊时,也忘了,有些道德固然带着嗜血的面孔,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道德都可以抛弃,比如职业道德。不要说范美忠所向往的美国不能接受这种严重缺乏职业责任感的教师,就是中国人群体大脑发热,现在接受了范美忠,并且复制出一个个的范美忠式的教师在教室里高谈“逃跑的自由”——这样的教育盛况,你还会接受吗?既然不称职,那就该自己走开,自己又不愿走开,被颁发给他教师资格证的部门剥夺从业资格,也没什么好抱怨了。很多人原谅了作为人的范美忠,但是不能原谅作为老师的范美忠,原因很简单嘛,范美忠失职,而且还大肆宣扬这种失职“思想”。范美忠因此失去在教育界继续宣扬“思想”的机会,固然好像有些可怜。可是可怜他的人,甚至为他的失职辩护的人,应该想想,中国多少部门,多少事业,就是在这样严重缺乏职业道德、严重缺乏敬业精神的情况下搞得天怒人怨?纵容范美忠这样的失职行为,那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彻查地震中倒塌的校舍背后无数的职业道德严重缺乏下的犯罪?!从这个角度看,开除范美忠“思想惩罚”的意义倒是次要的,职业道德观的教育,反而变得生动起来了。我们凭什么可以宽容一个人在教育岗位上失职?
我的同学预测说,范美忠这次抗诉,肯定会引起种种纠纷,范美忠是在思想上觉得自己因为思想而获罪,范美忠实际上挑起私人领域和公共领域的关系的讨论。
我说:狗屁。这个事件很简单,就是一个失职的教师被清除出教师队伍。
确实很多人被范美忠宣扬的“思想”迷惑了,范美忠也一直在用“法律没有规定教师必须牺牲自己来救援学生”来转移问题的焦点,让这个本来隐藏着极为严重的职业道德问题的事件,被范美忠及其拥趸们炒作为思想上反抗集体主义、反抗道德绑架的思想斗争。
最终得利者,也许就是范美忠。只是范美忠在未来登上某国媒体宣扬他反抗威权的业绩时,是否愿意如实地描述他是在何种条件下践行他的西方祖师爷们的“自由主义”?
而如果西方的那些自由主义观察家们,如果了解了范美忠的所谓思想抗争的前因后果,又该如何评价这个自由主义的中国学生,在地震的课堂中迅速抛弃“教师”的职业规范,转变身份为以“本能”为要义的“人”,以“失职”来作为自由主义的准则?
以最恶意的心理来看范美忠,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明白,范美忠在为什么而战斗?公开自己的丑陋面目也许是一种美德,但是把这种丑陋的面目当作美德,要求别人接受以之为美,唉——人是丑陋的,但真的不可以丑陋到这个地步啊。